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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祭上一缕幽怨[2017/4/13 21:26:06|by:8008038800]
清明,祭上一缕幽怨

淑英又一次站在大姐淑华坟前,她恨大姐,因为她的懦弱,她的委屈求全,不但搭上了自己的命,也毁了淑英的一生,她无法原谅大姐。第一次跪在大姐坟前的时候,淑英哭的死去活来,这一次坟里又多了一个男人,曾经是淑英的姐夫,现在也是淑英的丈夫,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让淑英欲哭无泪。

六年前的那个冬天,在县一中读书的淑英接到家里捎来的口信,大姐淑华明天出嫁,让她赶紧回家。淑英觉得很意外,上个月回家大姐还没定亲,怎么忽然就出嫁了呢?带着满心的疑虑,淑英匆匆赶回家,爹娘正跑前跑后地准备明天招待客人的酒席饭菜,大姐却独自坐在屋里发呆,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丝毫没有即将做新娘的喜悦。晚上,淑英和往常一样依偎在大姐身旁,唯独今天感觉最亲近,因为从明天起,大姐有了自己的小家,就不会天天能陪着自己了。淑英想知道大姐为什么这么快就定亲结婚,不明白大喜的日子为什么愁眉不展?大姐终于忍不住伤心,搂着淑英哭诉起来。前几天,爹娘强作主张,与邻村的两家定了连环亲,男人比她大六七岁,有些木讷,大姐不满意这门亲事,但是如果拒绝,又怕哥说不上媳妇断了娘家的香火,只能违心地答应下来。连环亲在当时的农村很盛行,男方因为穷或者有残疾,岁数大了说不上媳妇,男方家的姑娘嫁过去,婆家的姑娘嫁过来,两家联姻是换亲,三家联姻是转亲,这样就结成了连环亲。天快亮了,淑华依旧满眼泪水,她再三对淑英说:大姐就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读书,等你有出息了要替我孝敬爹娘。淑英看着大姐哭泣,不知道该怎么劝导她,也只能跟着默默流泪,听着大姐的嘱咐一个劲地点头。花轿出门的那一刻,淑英看到的是大姐恋恋不舍的泪眼,听到的是大姐反反复复的那几句嘱托。

第二天一大早,淑华的婆家报丧来,淑华昨晚上吊自尽了。淑英一家听到这一噩耗如晴天霹雳,怎么也不能相信刚出嫁的淑华会这样!淑华爹娘知道自己的闺女心里委屈又想成全大哥才做出这样的傻事。但事已至此,不好对亲家说什么,只能怪自己的女儿命短,活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就入土为安吧。淑华的头七刚过,那两家就提出退婚的要求,这可急坏了淑英爹娘,一旦退婚,儿子说不上媳妇,断了家族的香火,日后怎么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淑英爹娘与两边亲家好话说尽,两家才勉强答应,等淑华五七后再商量怎么办。

转眼过了年,学校就要开学了,淑英整理衣服和书包准备去上学,她忘不了大姐的嘱托,只有考上大学才是对大姐在天之灵最好的安慰。爹娘走进来,爹神色凝重地对淑英说:不要去上学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能因为你大姐毁了几家的亲事,让你大哥说不上媳妇,我和那两家说好了,决定把你嫁过去。淑英听了,并没当真:爹娘你们别开玩笑了,我才十八岁,我还要考大学呢,哥说不上媳妇,是他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啊!娘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娘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也是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哥打光棍吧!淑英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气得声嘶力竭:你们想媳妇想疯了,搭上大姐一条命不甘心,还要让我也去死吗?我可不像大姐那样逆来顺受,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爹的口气更坚定了:女孩子家上学有什么用,早晚都是人家的人,还不如早一天嫁人过日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家不能反悔。娘扑通跪在淑英面前:就算爹娘求你了,为了你大哥,为了咱这个家,你就委屈一回吧!将来你大哥给你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如果你不答应,娘也不想活了。淑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在愚昧的世俗逼迫下,她一个弱女子的抗争无济于事,淑英绝望了。正月十六,迎亲的花轿接走了悲愤、无助但倔强的淑英,她无法接受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虽然心灰意冷但也不会像大姐那样懦弱地逃避,只有坚强地活着才有转机的希望,她盼望着娘家的嫂子和小姑子那两家能够安心过日子,盼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够良心发现,解除婚约,自己再回到学校,继续努力考大学,这才是唯一的梦想,也是大姐的心愿。淑英心里放不下充满活力的校园生活,忘不了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烦恼的时候,只有那些课本是她快乐的寄托,但是,烦躁不安的情绪总是搅得她心烦意乱,再也无法像在学校那样,能够让她静下心来去安心做功课,百无聊赖的日子让淑英感到压抑。尽管婆婆一家对淑英还算和善,淑英却视而不见,每天和衣而卧,对身边的男人不理不睬。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和淑英的嫂子都有喜了,而淑英还没有动静,婆婆急在心上,几次催促淑英,淑英总是不以为然。一个夏天的夜晚,趁男人不在家,淑英正好洗个澡轻松一下。尽管已为人妻,但她望着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有些迷茫了,这样有名无实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如果不是大姐的逃避,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如果爹娘不以死相逼,也许现在就已经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淑英享受着水滴的滋润,陶醉在自己幸福的梦想世界里。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贪婪地抚摸着淑英的身体,淑英惊叫一声,自己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不等淑英拿衣服遮挡,男人捞起湿漉漉的淑英放到炕上,不顾她的拼命挣扎,重重地压在了淑英身上。一番疯狂的亲热之后,淑英觉得骨子里有一种渴望在蠢蠢欲动,面对眼前这个粗鲁的男人,想想自己半年来对他的冷漠拒绝,男人却总是不急不躁,依旧给她端饭倒水,疼爱有加,自己是不是太狠心太自私了?想到这里,淑英心软了,她不再反抗,任由男人的肆意妄为,期待着此刻男人用他的炽热点燃自己心中那团火。然而男人还没有发起实质性的进攻,就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淑英觉得是长时间以来给男人的心理压力太大了,然而以后连续几次,淑英试着主动去迎合男人的需求,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婆婆不明就里,抱孙子的心情已经亟不可待,没有了等待的耐心,背前面后总是指桑骂槐,说自己家养了一只不会下蛋的鸡。淑英一气之下拉着男人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是男人先天性阳痿。淑英把化验单摔在婆婆面前,二话没说回了娘家。婆婆看不懂化验结果,但从淑英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兆头,急忙去找儿子问个究竟,儿子吞吞吐吐说出了真相。淑英又看到了一线希望,离婚的话刚一说出口,爹的火气冒起五丈多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丢人现眼的事咱家可做不出来,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又闹腾,也不怕别人笑话,什么也别说了,吃了饭赶紧回去!娘在一旁只是默默流着泪安慰淑英:儿啊,这就是命,谁让咱命苦呢,认了吧!婆婆领着儿子来了,一进门就满脸赔笑,错怪了淑英,都是自己的儿子没出息,让淑英受苦了。

一晃五年的时光悄然而过,淑英的心死了,尽管还继续维持着名存实亡的婚姻,面对所有的一切,她麻木了。每天,淑英生活在冰冷、空白的日子里,与世无争,无诉无求,清贫寡淡的生活反倒悠闲了许多。有一段时间,淑英看到男人日渐消瘦,偶尔还有呕吐的毛病,几包药片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淑英害怕了,陪他到医院一检查,食道癌晚期!淑英苦笑了几声,眼泪转了几圈又被生生咽了回去,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四个月的悉心照料是淑英对男人最后的弥补。花开了,男人却走了,淑英不知道,是上天对自己的怜悯,还是捉弄?

大雁的哀鸣打破了淑英的思绪,抬头望去,一只孤雁在往北飞……



标签:清明 婚姻 淑英 换亲     阅读次数(487) | 回复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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