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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鸭知县——于成龙[2017/8/28 8:05:22|by:songguowen]


         顺治年间,四十五岁的于成龙和同窗好友钱能受朝廷的委派,到广西做官。于成龙任罗县知县,钱能任思恩县知县。他们俩从小一块儿玩,长大了一块儿上学堂,后来又一同中了举人。两人上任不到一年,恰逢广西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生活非常困难,甚至有人卖儿卖女,有人外出逃荒。

        于成龙从政清廉,常常粗茶淡饭,草衣布鞋,从不出席当地富绅的宴请。作为一县之长,看百姓受苦,心里非常难过,他把自己的微薄俸禄也拿出来救济灾民。而钱能恰恰相反,他不顾百姓的死活,官银贪得不少,将自己山西的老宅重新修建得富丽堂皇。而于成龙的老家仍是破破烂烂。

         中秋节快来临了,于成龙的儿子带了只腊鸭从山西千里迢迢到广西探望父亲,告知祖母病重,要父亲回乡探看。于成龙为官太清廉了,儿子来了,他没钱给儿子买好吃的。中秋佳节,父子二人只是割了半边腊鸭,草草过了中秋节。节后,他请假获准,父子上路回家。由于盘缠不够,路上没钱买菜吃,只好又将剩下的半边腊鸭带上做菜肴。父子俩一路风餐露宿,回到家乡,恰逢钱能也回来了。

         钱能一回到家,立即着手为母亲树立一个金碧辉煌的牌坊,同时又给母亲做六十大寿,大摆宴席,大宴宾客。他得知同窗好友于成龙也从广西回乡探亲的消息,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和气派,他马上派人去邀请于成龙到府上喝寿酒。于成龙进入钱家后,看到钱家大大变样了。过去钱能未做官时,住的是破败不堪的泥巴房;而现在是一幢新盖的豪宅,楼台亭阁,画梁雕栋,焕然一新。此时,厅前厅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光是送的礼单就摆了一大叠。

        于成龙看到此情此景,就想起了广西重灾,民不聊生,心里很不是滋味。席间,于成龙本想劝好友几句。可是他刚想开口,就被那些阿谀奉承之声盖住了,没有插话之机。后借钱能劝酒之机,于成龙悄悄地忧心忡忡地和钱能说了广西的严重灾情,还谈了自己回乡时的窘况。他劝好友要清廉自律,要心系百姓,为老百姓排忧解难。他语重心长地说:“钱兄,为人在世,做官也罢,从政也罢,万万不能丢了做人之本呀……”

        钱能听了,很不高兴。他早就被奉承之声弄得飘飘然起来,他不屑一顾地挥挥手说:“于兄,我们两人同时出去做官,我是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而你却像个叫花子一样回来,你说谁有本事?我这里有一首打油诗,供老兄共勉。”说完,他厚颜无耻地信口吟了一首打油诗:你我同朝为知县,你吃腊鸭只一半。破屋旧舍难入目,真在人前丢脸面。

         话不投机,于成龙真想不到多年的同窗好友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觉得无聊,只吃了半碗饭,就告辞回家了。

         于成龙回到家里,来到母亲床前,见老母亲因年老体弱,缺医少药,卧病在床。虽然自己在外做官,但是仍是两袖清风,一贫如洗,心里觉得对不起母亲,跪在老娘床前,怆然泪下。他母亲是位深明大义的妇人,她见儿子悲伤,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安慰儿子:“龙儿,你不要难过,这样的日子,娘过惯了,有你这样的儿子,娘躺在病床上也快乐,即使死了,也能瞑目,你两手空空从广西回来,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广西受苦受难的乡亲,这才是大孝呢!”于成龙听了母亲的一席话,甚觉快慰。

        于成龙回乡探母途中,父子俩只以半边腊鸭做菜之事传回广西,老百姓非常感动。罗县乡亲们送一个绰号给他——半鸭知县。后来有人做诗称赞他:半鸭知县古来殊,为政清廉举世无。倘使官员皆若是,黎民安泰乐斯乎!

         于成龙为官清廉,百姓称颂,也得到了清朝皇帝的赏识和器重。后来,他的官越做越大,直升任直隶巡抚,位高权重,深得民众的拥戴。康熙皇帝御赐他为“天下良吏第一”的称号。

          五年后,于成龙回家探亲。母亲告诉他,钱能因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被朝廷革职查办,那些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全部充公,家也被查封,还险些被判入狱。他母亲因受惊吓而死,妻子也离家出走,儿子流浪街头成了一个小乞丐。眼下这个钱能,工不会做,田不会种,穷困潦倒。于成龙听了,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正在母子谈话间,钱能找上门来了。他衣衫褴褛,满脸菜色,见了于成龙,吞吞吐吐说明了来意,想在于成龙的衙门内寻个差事做,挣碗饭糊口。于成龙是个不荀私情的清官,他感到此事难办,同母亲商议说:“我同他自小是同窗好友,现在他落魄到这步田地,也实在可怜,本来我有心安排他到我衙门内干个差事,但又怕他恶习难改,不知如何是好?”

         他母亲想了想,说:“龙儿,为人在世,要公私分明,对这种人,若是你再次起用他,他若是又贪赃枉法,你就对不起老百姓了。你与他的情分,只是你个人的私事,现在你若还念旧情,只能打点一些银两资助他谋一个正当职业,这样对他更有好处。”

         于成龙听了母亲的话,吩咐妻子,包了好些银子,送给钱能。为了提醒好友的前车之鉴,他也以从前钱能送他的那首诗的韵,回了一首打油诗给钱能:你我同僚是知县,任期不足我一半。清廉自律官之本,莫为乡亲丢脸面。

         钱能见了悔恨交加,无地自容,低头接过银两,惭愧退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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