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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诗一组[2018/1/11 13:26:52|by:四十而立]


(一)

每到过年的时候,就发现
父亲老了
话也少了
不待看我们了
他总是把饭菜夹到盘子里
搁置在窗台上
抬头看看天,湿红了眼睫
我们知道
弟弟坟头上的祭品不等风吹干
早已被鸦鹊瓜分了
不知道弟弟吃到了没有
(二)

最后见到弟弟的那天,正是黄昏
他单薄的身影,孤长,孤长
摇摇晃晃,贴在墙上,跌在车厢里
父亲拖着那条病腿,急急地
手里举着一盒烟,眼睁睁
看着三马子绝尘而去
昏黄下
站成了一尊雕像
(三)
婆婆说,这么多天了,他爷爷也不回家,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婆婆说,听到门响了,以为他回来了,看我心里欢喜的——总算等到他了——唉!原来是媳妇回来了!
婆婆说,让他来这厢睡吧,那屋子冷,你去看看,把他叫回来……
婆婆说,还是让他回来吧,很长时间了,也没有拿拐棍戳我了……
婆婆总是看着窗外,呼吸粗粗长长的……
她用手抹着眼角,一下一下,背对着我们,小心地躺下去 ,一秒 两秒……似乎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就艰难的起来,看看窗外,又躺下,再起来……
婆婆说,他真的不要我了,昨晚走的,不回来了……那个没良心的……

我们的泪呀,瞬间淹没了日光……



公公头靠在西墙,眯着眼
惬意地
不知是他自己在晒自己
还是太阳在晒他
五点钟的阳光暖烘烘的
红漆拐棍一声不响
陪着他,风小心地穿过,说
真像兄弟俩

一天

公公总是清晨出去,说
看看曙光去
婆婆总是中午打瞌睡,说
年轻时没睡好
老两口总是傍晚回家
挽着一篮子的夕阳
笑着说,可以煮茶
我们总在夜晚狂欢
把霓虹当作星光
方向 ,旋转在四面八方

昨天

昨天,数不清
摞起来可以当柴烧
可以煮一辈子的食粮
风来,翻过一页又一页
哭着笑着怒骂着
只留下一张 ,沉默
用来作火种

明天

在今天,写一页明天
荒唐的必然
无知已知抑或预知
都是头发下面生长出的智慧
根在哪儿,不用找
明天,它的枝叶只在梦里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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