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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关于换亲 (长篇小说连载)[2017/9/10 10:42:09|by:笑梅]



      第十二章   关于换亲 (长篇小说连载)



    眼看着杏儿和青儿日已长大,出落的越来越标致,石头和桂花就时不时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们俩出神,终于有一天,石头望着正在有说有笑的杏儿说:“杏儿,你和你姐,长大要给良子和小军换两个媳妇回来,你们长大了,也该为家里分担了,咱们家啥情况你们也知道。”杏儿初次听见这话,只是用疑惑的眼睛望着父母亲,而后,只是朦朦胧胧地想起男婚女嫁之事,她不知道父母亲在说啥,更不明白其中深意,可当石头总在杏儿面前提到此事时,杏儿便开始留意关注,换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却原来,这地方很早就流传下一种换亲的说法,这往往是出不起聘礼的穷人家之间的婚姻交易,而且地域很广,牵扯人员众多,换亲就是两家男女到了婚嫁年龄,一方的女孩嫁给另一方的男孩,另一方的女孩要嫁给前一方的男孩,就相当于姐弟两个同时成为另一家的新人,男孩既是姑爷又是小舅子或者大舅子,女孩既是新媳妇又是小姑子或者大姑子,这换亲往往是大人强行安排下的,没有爱情,有的只是婚姻的交易,往往是牵一毫而动全身,有利的地方是两家不费啥钱财就可以给儿子娶上媳妇,不利的地方就是女儿嫁出去收不回彩礼,而且一方小夫妻闹矛盾回娘家,另一方也立即效仿,并且双方父母也跟着大动干戈,生气吵架,战火绵延无休无止,搅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可为了儿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这种恶习一直在流传着……

    当杏儿真正在村里目睹了两家换亲的全过程之后,便不寒而颤,才对父亲关于换亲的说法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说来也是一大奇事,当时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凡听见的女孩都会脸红不耻。那时候,国家政策应许当工人的父亲到了退休年龄,儿子到了成年可以不用任何关系无条件的接替父亲的工作岗位,亮子就是这项政策的受益者,亮子不但是工人,人也长的浓眉大眼,早挑个,白白净净的,在父亲到了退休年龄之后,他就接替父亲的班进城当了一名吃皇粮的工人。那时候,农村重男轻女,还不注重女孩教育,一个农村女孩要想跳出农门,只能凭借出嫁这条路,亮子就成了姑娘们争相追逐的对象……

    眼看亮子到了成家年龄,有媒人就给介绍了邻村的女孩玉秀儿,玉秀人长的也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听说媒人给介绍了亮子,亮子是她早就暗恋的对象,她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最起码,她可以跳出农门啊!还可以和心上人共度一生,那是何等的美事?当玉秀正想着美美的心事,高兴的乐出了声,转眼却看见只有四尺高的驼背母亲桂枝,这一看非同小可,玉秀不禁黯然吃了一惊,随后,心里开始暗暗盘算,眼看着离媒人带亮子来相亲的日子越来越近,那晚,玉秀就突然跪在母亲桂枝面前,声泪聚下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桂枝虽是个驼子,可做了母亲的女人,不管外貌如何,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每一个孩子就是她的心尖肉,桂枝听了,先是惊讶,继而流泪,最后跺了跺脚竟然答应了。

    当媒人带亮子来那天,大早晨,玉秀就掀开菜窖盖,把一些好吃的饭菜放在篮子里,用绳子把篮子系到菜窖,然后下去摆好,再后来就用绳子拴住桂枝的腰,把她慢慢系进菜窖,然后盖上菜窖盖,还故意在菜窖盖上放了一盆水仙花,一切准备就续便拉父亲回家,说媒人带对象一会儿就到。而菜窖是当地老百姓在每年秋天各种菜蔬都下来,为了红萝卜大白菜好储存,在院子里挖三四米深,然后,闪开洞口再拐个弯,挖个大大的窑洞用石头辁起来,把秋天收回来的萝卜白菜放在里面,以保鲜防止霉烂冻坏,那时,乡村就靠这些菜窖让那些秋冬菜蔬安全过冬,一家人一冬的菜蔬就有了着落。玉秀把母亲藏在菜窖里,心里感觉就跟地道战里的故事一样,她觉得自己实在高明,迄今为止没人能想出这招,她正为自己的得意之作而高兴时,亮子问:“玉秀,伯母呢?”玉秀就拍了一下脑门对亮子说:“噢,我妈啊……我妈啊……我妈临时有事被别人叫走了”说完嘿嘿地干笑两声,接着,拿起瓜子捧到亮子面前说:“来,亮子,来吃瓜子……”亮子看见,以为玉秀是害羞之极,反而对玉秀产生好感,眼睛就停留在玉秀脸上盯了一会儿,玉秀就用眼睛害羞的瞅瞅亮子,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又迅速离开了。父亲臭蛋觉得,这真是贵客盈门,见媳妇没在,就忙前忙后地给亮子端茶送水,亮子看看未来的老丈人,再看看羞答答的玉秀,一时脸就红了。

    过了一阵,媒人又带亮子来,说是想再把事牢靠一下,玉秀听见更是乐的心花怒放,又和前次如出一辙地把母亲桂枝藏到菜窖里。玉秀一样的支支吾吾,一样的羞羞答答,这次,亮子走时,把一串项链留给了玉秀,他说,这就算是定情信物了。

    再后来,娶亲以后,有一天,亮子独自一人回老丈人家,进屋看见一个四尺高的女驼子在玉秀家的地中央矗立着,就一时蒙了,他支支吾吾地问:“大娘,您是?”桂枝接口说道,我是你未曾谋面的岳母呀!几次都偏遇我不在,咱们终于见面了。亮子一愣:“您是岳母?”桂枝就支支吾吾地说:“嗯,是,嗯,是,嗯,不是!”亮子听出话里的意思了,只是再没揭开,好在他是见过世面的,他娶得是玉秀,而不是驼子丈母娘。而后,亮子回去一说,这事就传开了,这人们都说,纸包不住火,纸包不住火,而玉秀这把火,为嫁吃皇粮的老公,却把她驼子娘这张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成亲以后,杏儿看见玉秀,玉秀就远远地招呼杏儿,说:“看我们家杏儿长的那才叫靓呢!来,杏儿,记得有空来姑姑家玩啊,咱可是正儿八经地亲姑姑哩!”杏儿看见玉秀热情好客,就点点头,说:“知道了,姑姑。”又想起村里人的那些传说,不禁对这位新姑姑看了又看,似乎,玉秀的身上有一种别样的东西……

    而玉秀有一个弟弟石磊也没娶媳妇,石磊也和姐姐玉秀一样,高挑个,白白净净,五官端正,算的上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在玉秀嫁过来的同时,长辈们为了节省彩礼,就让亮子的妹妹兰儿嫁给他,兰儿是村里标准的美女,不仅人长的漂亮,唱起歌来就像夜莺一样婉转动听,暗恋和追琢她的男生不在少数,而她对辉子却情有独钟,辉子风流风流倜谠一表人才,最拿手的是写的一手好文章,兰儿看重的是他的才学,人们暗地里就称她们是天造地配的一双,这时,她们已开始花前月下地约会聊天,二人到了难分难舍如胶似漆的地步,正在这时,父母开始给她谈石磊的事。大人们盘算着兰儿与石磊的亲事,这与玉秀的婚事一起办,也算是谁也不欠谁的,亮子家虽然是工人,可普通的工人家庭要拿出一份昂贵的彩礼,也是一种很大的负担,于是也就按换亲的传统模式走,而兰儿却个性倔强,当时正处着对象辉子,当大人们给兰儿提起石磊的时候,兰儿就一百个不同意,就不停地哭着闹着,那晚,亮子父亲栓柱就一个巴掌打过来,母亲丽红就一个嘴巴打过去,栓柱又一脚踹过去,几个来回下来,兰儿就披头散发地坐在了地上,可兰儿就是倔强地不答应,最后,兰儿被关进了柴房,兰儿是被栓柱和丽红用绳子捆住手脚抬上花轿的,当石磊把兰儿娶回家时,玉秀被解开绳子的一刹那,一下子就疯了,然后,嘴里喊着男友辉子的名字开始满街跑,边跑边喊:“辉子,你去哪了?辉子,你去哪了?我该去那找你啊?辉子,辉子,你不要兰儿了?辉子,辉子……”石磊看见又气又恨,但毕竟是刚过门的新媳妇,就跟着在后面追……

    后来,就听说,兰儿被送到疯人院……半年以后,兰儿出院了,石磊把她接回家,兰儿看见陌生的石磊,没过几天,就跑回娘家再也不肯回来,玉秀看见也随后回了娘家,亮子终是爱上玉秀,又去求母亲丽红,丽红第二天就把兰儿送回到石磊家,兰儿看见石磊就又想起了男友,又开始神志不清,又满街喊着男友辉子的名字光着脚丫来回找:“辉子,你去哪了?辉子,你去哪了?你不要兰儿,你不爱兰儿了,辉子,辉子……”石磊看见,又一次把兰儿送回到疯人院,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当兰儿再次喊着男友的名字满街跑时,石磊终于被兰儿的真情所打动,于是千方百计打听到辉子的消息,这时辉子得知兰儿已疯,也已结婚成家另娶她人……

    那天,石磊就深深地把兰儿抱在怀里,他说:“兰儿,你别这样了,你醒醒吧?你心爱的辉子已经结婚成家另娶她人了,让我来弥补辉子犯下的过错好不好?”兰儿听见就似懂非懂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接着,两颗巨大的泪珠就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石磊又说:“兰儿,以后,让我好好爱你成吗?让我替辉子来弥补好不好?请你给我机会,好不好?”然后就一把心疼地把兰儿搂进怀里,兰儿终于在石磊无数次的轻唤泪水和拥抱当中清醒了,于是一下子扑进石磊的怀里……

    后来,杏儿还听说另一家换亲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们说,两家自换亲之日就开始闹矛盾,因为是父母之命,儿女只能顺服,结婚之后才知道双方孩子都有对象,所以看着对方就不顺眼,新媳妇第一天娶进门,三天回门就不愿再回到婆家,而另一方也效仿,这样就弄得喜事变成了恼事,两家的仇从此就结上了……而且没完没了……说的人一副惊讶忧虑重重的面孔,杏儿更是呆呆地想起了父亲石头说的话,她心中一阵紧似一阵的悲哀…..3492个字)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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