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苫麦 [2020/8/19 21:30:22|by:songshuming123]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东邻小吴还没攒好晒在房上的麦子,滚滚而来的乌云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要下雨了!我赶紧把搁在院里的板凳、饭桌,还有晒在绳子上的衣服等物往屋里拾掇,刚拾掇好,一声霹雷就在头顶炸响,吓得我一个箭步冲到屋里。好险哪!要是慢一步,说不定会被雷电击中,我庆幸自己反应敏捷,腿脚利索。我坐在凳子上,心里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我怕打雷,源于小时候遭到过雷电的袭击。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天傍晚,天阴的像个水罐子,我在学校院里背靠一棵高高的柏树听老师讲故事,突然,“嘎啦啦——”,一声落地雷在院里炸响,顿时眼前一片火红,树冠上”地落下无数颗耀眼的火球差点瘫倒在地,挣扎着跑进教室,吓得藏在门旮旯里,浑身抖动不止,老大功夫不敢出来。从那以后,我害怕起打雷,一听到响雷,我就心惊肉跳跑到屋里去。

    此时,我隔着玻璃窗看见房上的小吴攒得更快了。他一定在想:决不能让半年的血汗付之东去。天色昏暗下来,北风呼呼地刮着,树上的枝叶哗哗作响,小鸟迎风受阻纷纷躲藏起来。小吴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父亲送来塑料布。我听了不由一惊,去年邻村一位老者在房上苫麦子,被大风刮到地下,摔死了小吴父亲70多岁了,腿脚不灵活,风又这么大,要是有个闪失,后悔可就晚了。远亲不如近邻,我这个近邻,难道眼睁睁看着小吴的麦子就要被大风刮去,或被雨水冲走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吗?我没有再多想,立刻冲出屋门,大喊一声:“小吴,别让你父亲上房,危险!”继而抓起一块塑料布急匆匆向小吴家跑去……

    站在房顶上,看见纸屑、草叶漫天飞舞,小树摇得直想连根拔起,如墨的天上穿来穿去的银蛇,“啪啪”掉下来的大雨点子,我心里特别紧张。此时的小吴已经把麦子攒在了一起,正想着往上面苫塑料布哩。我的到来,小吴无比惊喜。我慌忙抖开塑料布,还没苫着麦子,“唰”的一下,大风就把塑料布从我手中夺走,甩的我倒抽一口凉气,踉踉跄跄倒在房上。我爬起来,揉一下模糊的眼睛,又急不可耐地抓起塑料布。刚倍加小心地展开,又被呼啸而来的大风夺走。风,越刮越大,怒吼着,怪叫着,尘沙飞扬,昏天黑地,加上不绝于耳的雷声,这边房上“呼啦”掉下一片瓦,那边大树“嘎巴”一枝被折断,我非常害怕,害怕自己遭到雷击,害怕被毫不留情的大风抛到房下,害怕小吴2000多斤的麦子被风刮走。再怎么苫呢?我抬起头,沙粒打在脸上,尖疼尖疼,睁不开眼,风吹得喘不上气来。我知道,如不马上苫住,大雨一来,一切就完了。急中生智,趁风弱一点儿的当儿,我和小吴迅速将塑料布在麦堆上展开一截,并快速往上面压砖。大风袭来,怕又把塑料纸刮走,我便“嘭”的急速趴倒,将身子压住塑料布,风无法撼动我,我就“命令”小吴往我身边压砖。就这样,我一截一截往前爬,小吴一块一块压着砖,大风再次来袭,苫过的塑料布安然无恙,我们一鼓作气将麦堆四周苫了个严严实实。

    刚把麦子苫好,大雨哗哗下了起来,还夹裹着冰雹,落在房顶上,也落在我们俩的头上……

    第二天,我到街上,小吴见我走路一跛一跛的,问咋回事,我不肯说出实情,随口道:“着了点凉,没事。”其实,那是在压塑料布时,膝盖几次跪在房顶上,由于过猛,碰的。尽管我受了点伤,但心里很欣慰,因为,我不光帮助小吴战胜灾情保住了麦子没受损失,还增大了与大自然搏斗的胆量,坚强了战胜困难的意志,更重要的是,我尽到了近邻应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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