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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房里的大年夜[2018/1/12 22:00:22|by:xiaojian]

土坯房里的大年夜

随着春节临近,居住在冬季集体供暖,温暖如春小区楼房里的我,便会时常想起儿时在村子里的土坯房里过大年夜时的难忘情景。

    记得那时侯我才九岁,当时家里是七间房的宅基地,但却因为家里穷只能盖了三间居住。

    小时侯,时常听爹说起家里的三间土坯房是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盖上了,由于风吹日晒,加上那时侯又没有白灰或者水泥护墙,所以等到我九岁的时侯,家里的三间土坯房就已经成了破烂不堪的样子了。

    除了墙体裂缝儿用破布或者废纸堵塞住挡风之外,就连屋内房顶上的细檩条都出现了裂痕,只好用立木支撑起来,以防檩条突然断裂导致整个房顶倒蹋下来砸伤了人。

    记得好多个夜晚,正在塾睡中呢!房顶上的泥土就会因为长期松动掉落下来,并突然把人给惊醒,导致睡意全无,便开始通过窗户纸的缝隙儿眺望夜空中的明月,并一直捱到天亮,再从土炕上爬起来去上学。

    儿时的记忆里,放学后,在土坯房与弟弟一起爬在屋子里的石柜上做作业、玩捉迷藏,甚至是抓从外边飞进屋子里的麻雀,都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甜蜜的记忆与幸福的回忆。

    然而,最难忘的记忆应属土坯房里的大年夜了。

    那时侯淳朴善良的父辈们在贫瘠的农田里农忙时都会忙个半死,只有等到冬季农闲之后才可以好好歇一歇。

    爹当时在村子里的辈份大,所以一直很受人尊敬,加上爹又是个老猎人,家里还有几把猎枪,更是令村子里的年轻人顶礼膜拜,便时常跟着爹到山坡上打兔子、打野鸡。

    爹又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打了野兔、野鸡,都会给村子里的孤寡老人与特困家庭送去。而且在我幼小的记忆里,好多时侯,爹都是把野兔、野鸡杀了之后再煮热了才给这些人送去。

    为此,打小爹乐善好施、助人为乐的精神便耳濡目染在我的记忆深处,每每想起都会令人感喟不已。

    每年春节临近前的那段时间,也是爹最忙碌的日子了。因为爹知道,那时侯家家户户都很穷,所以大伙也都知道爹有猎枪,而且枪法又准,所以村子里的老乡们也就都盼着大年夜到我家来熬年了。



熬年”顾名思义也就是整个晚上不睡觉,而是聚集到村子里的某一家,俨然就像一大家子人。而且有的盘腿儿坐在土坑上,有的搬个凳子坐在屋子地上,有时侯因为屋子里人多,好多人就干脆站立在屋子地上。

    那时侯,爹因为在村子里颇有威望,所以“熬年”的那天晚上大伙都会围拢到我家的土坯房里。

    而热情好客的爹早已经将年前狩猎时用土枪打住的十几只野免杀好并煮塾,还盛放在一个大铁盆子里,就等着“熬年”的村民前来打牙祭了。

    当然了,有肉岂能无酒?为此,年前的时侯爹还会用家里专门丢下的几斤高粱米酿几斤散酒喝。

    为此,“熬年”那天夜里,我家土坯房的屋子里天不黑就被围的水泄不通起来了。来找爹要一块“熬年”的同村人,来到家里之后就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那时侯没有电视,甚至连个小喇叭也没有,熬年的老乡们便用他们的方式来“熬年”。

    旱烟袋子里的浓浓烟雾,加上煮兔肉蒸发出来的热气,还有熟透了的兔子肉弥漫的香气顿时便把家里土坯房的屋子弥漫的烟雾缭乱,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后来,随着前来“熬年”的人越来越多,爹便把家里的几挂扑克牌拿出来让老乡们打扑克。

    于是屋子里打扑克的、侃大山的,甚至是当听众的,各式各样的表情,以及他们打牌时互不相让的争吵便定格在了我儿时的记忆深处,如今想起仍然会记忆犹新。

    屋子里因为大伙抽旱烟令人难于忍受并满腹牢骚之际,那些抽旱烟的就会有人冒出一句“烟熏屋子、气暖炕”的口头禅来,令人听了暇思无限。

    在人声鼎沸的土坯房里,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跑的满头大汗之时,跑累了、玩够了,几个小伙伴便随着我与弟弟倒在土炕上睡着了。

    以至于第二天凌晨被大年初一的爆竹声惊醒时,我家土坯房里的土炕上早已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合衣而卧的酣睡人,甚至屋子地上、牌桌上也睡满了或爬着、或蹲着、或侧卧而塾睡着的村民。

    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儿时的大年夜也已经成为了一段浓浓的乡愁,每每想起都会令人思绪万千,而那曾经火爆而又温馨情景也会时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并成为老年之后最甜蜜最幸福的一段美好记忆。

石家庄市平山县南甸镇北庄村曹庆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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