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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着土坟偷吃祭品

1960年冬天，那时我才刚刚九岁，由于家里穷，又赶上全国性大饥荒，导致家里一粒米也见不到，对于白面更是见所未见，而且还成了心目中的奢侈品。那时候父亲因为积劳成疾也收不回几斤粮食，更是成天唉声叹气，为此，就连家里的黍子糠与地里的红薯叶磨面后做成的饼子，父亲也从来舍不得吃，总是留给我们兄妹七个。

那时候我们兄妹几个都上不起学，成天除了忍饥挨饿就是跟着娘到山坡上捡拾柴禾，除了自家烧火做饭取暖，就是跟村子里有钱的一些农户换回一些粗粮吃。

感觉那时的冬夜真的好漫长，晚上往往会被多次饿醒，特别是刚刚三岁的弟弟，更是被饿得哇哇直叫，泪流满面的母亲，尽管已经是瘦的皮包骨头，但还是要让弟弟含着干瘪的乳头，不但不会缓解弟弟的饥肠辘辘，反而更会因为这样导致弟弟哭得死去活来。

我在家中排行老五，尽管年纪很小，但已经懂得家庭的不易，为此，每天早晨起来，我都会带着年幼的妹妹到村外的山坡上拾柴，由于一整天不回家，中午就带上两块红薯与一瓶凉水充饥。

临近新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我终生难忘的事情，直到现在还令我感喟不已。

由于那天我与妹妹拾柴到了一片土坟上，顿时就被村里人给死者上坟祭拜的食物给深深吸引了过去，那些食物都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的好东西，而且在我们过来之前，还被几条野狗给抢了先，于是，我们就赶紧跑回家喊来了14岁是三哥、12岁的四哥，并带来了一根长长的木棍子，到了坟上就将野狗给赶跑，然后就开始争先恐后的吃起那些上供的食品来，而且还第一次吃到了猪肉、油条，令我们吃得真是津津有味。

而那次野餐也是我记忆中吃得最饱的一次。临回家时，我还提议将土坟上没有吃完的好东西都装进了身上的口袋里，尽管因为衣服破旧，回家时从口袋丢掉了一些食物，但剩下的那些食物还是成为了其他兄妹打牙祭的山珍海味。

然而，当母亲从山坡上回家，得知我们偷吃了土坟上的祭品时，就开始狠狠地毒打我们，骂我们对死者不尊，对死者的家属也是一种良心的犯罪，母亲一棍子一棍子打在我们身上，打累了之后，已经与我们一块哭得一塌糊涂的母亲还是将我们几个抱在怀里，心疼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知道母亲是不让我们偷东西，就是饿死了，也要有尊严的死去，不能为了吃而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为此，从那之后，不管肚子里有多饿，我也再也没有偷吃过土坟上的祭品，一直到长大成人，我都牢记着母亲的谆谆教诲。

热心读者：王山虎  口述    刘会强代笔

石家庄市平山县南甸镇北庄村刘会强